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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又 一 年

        又 一 年

        作者 林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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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昨天是12月28日。吃了一驚,一年又過去了。想起這歲歲月月,感嘆之余,還有點沖動,要么寫點東西,隨擬好了名字,就叫“又一年”。

        清除所有的家務,端坐在書桌前,愣愣的看著對面的墻壁,腦子亂哄哄的一鍋粥,提不起串,不知道從哪里起筆。

        到了晚上,竟然做了一個夢。夢里給自己出了一道題,還叫“又一年”,一時答不出來,有點半瓶子醬醋倒完了的感覺。題目無所謂,但郁悶挫敗的情緒,讓一整個上午都不開心。中午獨自喝了點酒,就又想著這“又一年”來,是否應該先把這一年總結一下。

        這一年的常態無非是天亮了起床,天黑了唾覺,吃飯做家務,鹽油醬醋等。隔三差五去市場轉轉,買些菜果;去超市轉轉,買些生活必需品。有時孫子回來,陪著玩,念點詩,講點小故事。一次去沋河邊,見一尺余的小臺階流著水,我說這是小瀑布。孫子脫口而出,“…,遙看瀑布掛前川。飛流直下三千尺…”。周圍的人“嘖嘖著”,我心里喜歡。哼,有付出就會有收獲。四、五月份,和妻子出外自駕游,一天跑過一千二百公里。有妻子發到家庭圈的信息為證。“昨天凌晨五點多起床,簡單吃了點早餐,我們家長駕駛吉普愛車,經過長達14個小時,行程約1200多公里,于晚八點半入住酒店。非常自豪,給予表揚,希望繼續沉著冷靜,砥礪前行。”

        另外呢,還讀了幾本書,《圍城》、《邊城》,蕭紅、張愛玲、三毛、賈平凹、余秋雨等,還有一些民國時期的小說和人物傳記。重新閱讀了《紅樓夢》??戳税氩狂R爾克斯的《百年孤獨》,就有點頭暈,明天再看下一半。人啊,生活要在和平年代,但和平年代的作家,寫不出社會動蕩時期作家寫出來的作品有味道。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閱歷就是財富吧。

        酒精繼續燒著腦子,挖空心思的再尋找這一年來雅致的,能在人面前擺上臺面的,或者是成績,或者是榮譽。其余的都是平平常常的,沒有特別的事,沒有跟昨天不一樣的。天天過去的時間象過去農民打土墻換板,所有的不一樣,都是形式的,是機械的簡單的重復。生活內容也是簡單的同一到幾乎不值一提,是一個樣子,都瑣瑣碎碎的。一天重復一天,一月重復一月,一年一年也是的。

        我的家就住在公園旁邊的小區。冬日下午的陽光懶懶的,不明也不暗。公園里進進出出的人,不多也不少?;一业目諝?,夾雜著有一聲,沒一聲的吊嗓子聲音,透過窗子的縫隙擠進來,讓人心里一陣陣的收緊。

        又回到了主題,今年,就這樣過去了。那過去的哪一年又是記憶中最深刻的呢?

        記得少年時,盼的就是過年。過年能穿新衣服,能吃白面饃油角角,能響炮仗。能光鮮的走親戚。大約三、四歲時,我有一頂老虎頭樣的棉帽子。平時舍不得,每當過年就會拿出來戴。對于小孩子來說,老虎頭帽子很神氣。紅艷艷的底色。兩只黃黑線勾織的大眼睛炯炯有神,耳朵高高的聳立在兩邊,從頭上延伸下垂部分是老虎的身體和尾巴,一直到我的腰間,下面的花絮上墜著幾個響鈴,走起路來叮叮當,叮叮當的響著。在大年三十的早上,早早的起來,人沒到聲先到,在前后院子和人多的地方,興奮的亂竄。

        從朦朧的年齡, 到青年,進入中年、老年,好像一步跨了過來的,老早的事情忘不了,后來的事情記不清,到了現在顛三倒四,常常有事記不住。

        最近幾年,不但覺得時間快了,就是從感情上和過去也不一樣了。有時甚至十分的脆弱、敏感,甚或不能自抑。聽著生活中的傷悲之事,甚或看電視、讀書,都會影響情緒變化。自己成了故事中的人物和角色,喜怒哀樂常常受別人的左右。作品中的角色傷感時,自己淚流滿面,興奮時亦不能自抑,高興時也興高采烈。

        上午剛剛磕絆了幾句嘴,要不了一會,氣還沒消,為啥事的競然忘了。

        前幾天遇一老朋友,我問,還打牌嗎?朋友:打個小牌,但不熬夜了。我問為啥?朋友說打牌晚了睡不好,一晚上滿腦子飄的都是二餅八條。我亦有同感,雖然極少打牌,但心小了,心思反而多了。說是第二天要有啥事,當天晚上準唾不好。

        從啟蒙上學到初中、高中,上山下鄉,20歲上就參加了工作。工作后,在縣上很短時間就調到了地區,中間雖變換了幾次崗位,去縣上了幾年,就又回到了市(地區)上。算起來,前后在市上工作了三十三個年頭,一生中最燦爛的年華都在這里。

        前段時間重讀了魯迅先生《在酒樓上》的小說,更是感慨萬千。中有先生的舊同事呂緯甫感嘆世事人生的一段話。“我在少年時,看見蜂子和蠅子停在一個地方,給什么來一嚇,即刻飛去了,但是飛了一個小圈子,便又回來停在原地點,便以為這實在很可笑,也可憐??刹涣犀F在我自己也飛回來了,不過繞了一點小圈子。”我從市上到縣上工作幾年后,又回到了市上機關 。坐在敞亮的辦公室,前后左右看著,心思這幾十年不是畫了一個圓嗎?又想起八十年代初,我剛進機關的時候住宿辦公在一起,就在隔壁,只一墻之隔,這不又是一個圓嗎?人常說事辦的好不好,也說成圓不圓。我這不是圓了又圓,大圓套小圓。這樣想著,自然自豪愉快之感油然而生 。讀了魯迅先生的書,才恍然大悟。過去自以為畫了一個圓,其實無非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“小圈子”么,外邊的世事大的很呢。記得有一種說法,改革開放前,中國農民一生社交距離約為平均十五公里。純粹說距離的話,我這一生比他們多不了幾公里。這樣想不要緊,但心里最優越的感覺沒有了。

        同樣,錢鐘書先生的《圍城》,用一個字兒來說,也不就是一個圈么?圈里的人想出來,圈外的人想進去。對照自己走過的圈,是否也適合這個說法,一定要回答的話,真還不知道。原因是設想過這個問題!但想起少年時自己的夢想,是做一名考古工作者。那如果有來生,我還是想出圈去試一下,要不就再枉活了一生。

        翻過來一想,現實沒有如果,現在沒有假設,鉆牛角尖去想這個事,只能是給自己添麻煩。其實,放開來去想,誰又不是生活在圈子里呢?有夲事的人,不過圈子大些罷了。王熙鳳說的好,“大有大的難處。”道出了多少人的心酸。一些人因為圈子大把握不好,而帶災受難。 這樣一想,心里又平順了一些。所以,遇到再大的事,還是要會想。

        這一年的事只能這樣平常無奇了,那來年能不能過的高大上有意義,得想想這個事,這很現實。

        少年時期做夢叫理想,青年、中年時做夢是夢想,是出于少年時的初心,青年時的追求,中年時的努力,很是現實。到了五十歲,六十大幾歲在本應看透世事,看淡生死的年齡,還在嘆息時光荏苒,歲月流逝,那簡直不可思議。說好聽點,是癡心妄想,不識時務。說不好聽點,是腦子被門夾了,有病。

        事情想通了,道理講清了,心里也就變化了。一句話,再不應是感嘆歲月如梭,而是要享受歲月如歌。由此,我也作自我批評,調整生活態度,給自己定個目標追求。盡可能不給社會添亂,少給兒女添怨,少讓別人麻煩。在柴米油鹽中,尋找生活的快樂,要以土豆也是干糧的思想,尋找自己喜歡,又可能的事,讓生活有滋有味,有快樂,還要有尊嚴。

        哦,我是生于年末歲首的人,是農歷的年未,陽歷的年首。農歷折算成陽歷是新年的元月二號。新的一年怎個過,我妄想推到過完生日再說,要么像過去在工作崗位時一樣,拿一個生活的“要點”,再請幾個有學識,有水平,有閱歷的朋友討論一下,盡量詳細些,一日一日的,一月一月的,事情也寫具體明確。隨即遵此辦理。半年一總結,到年終,看是不是能有不一樣的感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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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責任編輯:羅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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